從中山高速公路往台中的方向...

印象裡...天空總是一片灰濛濛的...

這個城市有著許多回憶...

曾經想定居...也曾經想遠離...

 

小時候...阿爸帶著一家到處跑...

第一次來到科博館...第一次吃到M的漢堡...

太空劇場裡探索星空的奧秘...

用180度的魚眼鏡頭遨遊世界...

 

小時候...泥鰍和阿兄一直形影不離...

行動不便的阿兄從小就訓練自己能獨立完成所有的事...

只有在遇上沒有扶手的樓梯...由泥鰍的肩膀來替代...

每上一層樓梯...肩上就能感受到阿兄的重量...

 

高中畢業...阿兄說想把錢留給泥鰍讀大學...

一個人就到台中參加職訓...

在伊甸基金會的協助下找到一份工作...

住在親戚家...過了一段不是很愉快的日子...

 

高中畢業...泥鰍鬼混一段時間...

在彰化又虛晃了四年...

常跑台中...兄弟倆卻只有在每個禮拜回家時相遇...

各自過著自由且荒唐的年輕歲月...

 

投入就業市場...阿兄就一直期待能買一部可以代步的車子...

免去每個禮拜在擁擠的人潮裡往返諸羅台中的不便...

泥鰍知道...從小阿兄就對動力車有很大的渴望...

大概是因為能夠讓自己的行動不再受限於肢體上的障礙吧...

 

投入就業市場...泥鰍開始能為這個家承擔一些責任...

而阿兄也完成他的心願...擁有第一部自己的車子...

雖然買不起最想要的雙B品牌...

終究是升級成四輪階級...

 

除了偶爾在假日載著全家出外走走...

阿兄還是每個禮拜擠在人潮裡搭著國光號往返...

車呢...就交給泥鰍...

從中山高速公路往台中的方向...奔向魚娘的懷抱...

 

在阿兄的觀念裡...兄弟間我的就是你的...

那段時間很常跑台中...

熱戀的人們...一天來回200公里的距離不是太大的問題...

阿兄從來也沒計較過什麼...

 

後來魚娘帶著自己的小tercel入住泥鰍家...

阿兄終於開著車到台中...租了個車位...

告別每個禮拜揹著行李擠過人群的公車通勤人生...

只是平常上下班還是靠那台冒濃煙的摩托車代步...

 

阿母常說..."恁阿兄讀冊憨慢...但是做人卡能贈..."

其實泥鰍很清楚的知道...

阿兄的聰明從不用在讀書這方面...

他享受人生...過自己想過的生活...

 

印象裡...台中的天空總是一片灰濛濛的...

陪伴阿兄在白色巨塔地下室的那段時光...

泥鰍很少抬頭往上看...

天空也不再是熟悉的顏色...

而是入夜後的一片漆黑...

 

阿兄常說想帶泥鰍到中華路上吃他所謂的美食...

以為來日方長...人生總是充滿著無法預測的意外...

阿兄離開後...泥鰍倒是常找機會往中華路上跑...

從諸羅上二高...接上中投公路...下五權南路...

任由阿兄的車恣意馳騁...

 

那是阿兄所習慣的路徑...

這些日子以來...也取代泥鰍以往的習慣...

還記得那一天...陪著阿兄最後一次從台中回諸羅...

泥鰍再次感受到阿兄的重量...

在肩上...也在心上...

那一天...天空也是一片灰濛濛的...

 

上禮拜六阿母說想去白河看木棉花道...

如果阿兄還在的話...一定會馬上拉著阿母出門...

泥鰍帶著秋刀魚這跟屁蟲...

走了一趟白河...也陪阿母吃了頓大餐...

那一天...天空也是一片灰濛濛的...

 

阿兄離開十個月了...

泥鰍還是忍不住會想找尋一些曾經存在的證明...

這時候...希望能多下點雨...洗去灰濛濛的霾害...

帶給人一些些欣喜的期待吧...

 

聽首歌吧...王菲"天空"...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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